文/#蔡翊楦諮商心理師
 
有一種人，很少出現情緒化的反應。
 
他們會在事情發生的瞬間，就快速地在腦中思考因應策略。甚至，在大家都還沒搞懂眼前是什麼情況時，他們就已經開始指揮眾人該如何行動。
 
除了找到問題解決方案，最令人佩服的是，他們還能很快找到問題的原因，或為人們提供事情來龍去脈的分析。那些原本會佔滿人們腦袋的情緒，在這樣的過程中，得以被妥當地安置到一個位置上。

無論那個位置是哪裡，可能是被丟到「拋諸腦後區」，連想都不用多想；也可能是「短期記憶區」，隨便想一下就不再憶起。反正，情緒不需要停留太久，快速過去就好。
（*補充說明，「拋諸腦後區」是借用電影《腦筋急轉彎2》裡的概念，意指被大腦刻意遺忘或忽略的東西之匯集處。）
 
這種人所呈現的，就是一種鎮定、成熟的感覺。情緒無法在他們心中激起任何波瀾，甚至，連一點點小漣漪都沒有。
 
即使出現讓他感到失望、挫折或委屈的事情，他也很少出現情緒的起伏。不是因為沒感覺，而是他們已經學會將感覺轉譯為其它的東西，以免干擾腦袋的運作。
 
若問他負向情緒怎麼處理？
他可能會用相當淡定的口吻表示，「別理它。只要冷靜下來，想清楚就好。」
這樣的人常被形容為「理智、成熟、靠得住」。
 
他們很能用「事情本來就有不同面向」、「情緒不能解決事情」等說法，或以分析利弊得失的方式「安撫」自己與別人。理性且穩定地向前邁進，幾乎不會有失控的狀態。
久了之後，連他們自己也相信，這就是自己的樣子。
 
然而，當一個人長期用理性的態度因應事情，會變得很沒有人味，就像AI一樣。或許能給人滿滿的資訊，卻無法貼近人心。
（你可能會反駁我說，ChatGPT很懂得如何提供情緒價值。但，那真的夠真嗎？）
 
在他們的成長經驗裡，或許因為情緒不曾被視為重要的訊號，甚至因為情緒而帶來許多的麻煩或困擾。舉例來說，照顧者無法理解他的感受，覺得他動不動就哭很煩，進而逼迫他不能掉淚、快點收拾情緒，讓他出現了「哭或有情緒是不對／不好的事」的連結。
 
於是，他們學會了「不哭，就沒事」來丟棄情緒面，並藉此來安定自己。
 
對這樣的人來說，情緒的湧現是多餘的。只要能讓外在達到可控的情況，內在就能迅速恢復秩序。
然而，被擱置或被轉譯的感受，並不會立即消失。它們只是被放到一個不常被看到的角落，等待下一次類似的情境發生，等待再次被喚醒的時刻。
 
這樣的人，有時會出現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的空虛感。儘管一切都運作得很好，同時卻也意識到，不知道該如何定位自己。
他們可能會注意到自己很懂得安慰別人，也看到自己很會表達想法與建議，但仍在反覆思考的過程中，找不到卡住之後的出口。
 
理性成為一種保護傘，讓人可以推進生活、跳脫過度漫延的情感反應。但當它成為唯一的工具，「情緒」永遠都等同於「問題」，而非可以被停下來探索的經驗。
 
情緒是會累積的，久了會衍生出一種疲倦感，沒有真正放自己一馬、沒有好好休息而爆發的疲倦感。
 
我相信，保有理性並不是不好的決定。因為理智的評估可以處理許多事，也可以讓人們度過相當多困難的時刻。
 
只是，理性與感性不該是絕對二分化對立的存在。情緒的存在是一種提醒，而不是搗亂的來源。
 
不用急著將各種情緒所帶來的身心反應趕走，而是允許這些快樂悲傷多停留一會兒。就算它們讓腦袋有些混沌感，理智也不會因此而全被抹滅。體驗生命所給予的喜怒哀樂，才能真正地體驗生活。
 
P.S. 感謝攝影師：Daisuke Fujita: https://www.pexels.com/zh-tw/photo/10523335/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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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轉載自 小小心理師，大大心世界（蔡翊楦心理師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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