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#蔡翊楦諮商心理師
 
家靜，48歲，兩個孩子的媽，在一家公司擔任會計。為了搞懂怎麼和二女兒相處而來到諮商室。
 
「她和朋友吵架，吵到最後變成排擠事件。老師聯絡我說她最近情緒不太好，常常在教室哭，也擔心她是被霸凌不肯說，希望我關心一下。結果，我只是想跟她討論要怎麼處理，她就對我爆氣。
 
她覺得我不懂她、不安慰她，還對我大吼大叫，說我根本跟外婆一樣，永遠只會忍、只會壓著不說，然後就氣呼呼地走掉。
雖然我沒有回她半句話，但我真的被嚇到！我以為，我已經夠努力地做到……跟她不一樣的媽媽。結果，是我自以為而已？」。
 
在家靜的描述下，我開始認識了三代母女的樣子。

家靜的媽媽是個刻苦耐勞的人，總是要她用忍耐來度過困難，只要她掉淚就會責備她太懦弱、不懂事，期許她成為一個堅強又有能力的女性。情緒成為家中不能碰觸的議題，尤其是難過或憤怒這類的負向情緒，只要不小心流露出來的話，就彷彿犯了滔天大罪一樣，被斥責或羞辱成了必然的結果。
 
「哭不能解決問題，只能努力想辦法。」
「生氣不會改變結果，只能趕快找出替代方案。」
 
家靜學會了用「理性」的態度因應問題，而所謂的「理性」是隱藏所有的情緒反應，好讓自己不再有機會被責難。她成為解決問題的高手，既能幹又強悍。但，沒有人能夠靠近得了她。就連曾經愛上她那獨立性格的先生，也常覺得她拒人於千里之外，就像一堵無法靠近的牆。
 
當我詢問她有關情緒或情感的反應，她總是平靜地說著「還好」或「沒有感覺」的話語。更別提我想要多討論一點媽媽的時候，她那斷然拒絕的態度：「我要處理的是我的小孩，不是我，也不是我媽。」
 
「好，那我們來談談妳的小孩。當妳的小孩遇到了困難，不肯跟妳說，妳從老師那裡得知這件事的時候，妳又是怎麼想的？」
 
「我只想快點幫她解決問題。畢竟，現在常看到校園霸凌的新聞，我真的很怕她被霸凌卻不敢說。我問她是不是做了些什麼才會跟對方吵起來？我希望她說清楚事情的經過，但她認為我跟法官一樣，只想判定誰對誰錯，還說我根本沒站在她那邊。欸，我下班已經很累了，如果我不站在她那邊，我幹嘛要花力氣搞清楚這些事？」
看著這個疲憊無力卻又抗拒談論情緒的母親，我試著用同理的態度，放進一點點跟情緒有關的詞彙。
 
「的確，妳很努力地想讓孩子知道，妳跟她是同一國的。但看起來，妳的心意和行為被她曲解了？」
家靜點了點頭，同意了我的看法。
我繼續說著，「所以，妳沒說出口但在行動裡傳達的愛，沒能順利地送到女兒心裡。妳認為自己是理性處事，不是壓抑度日。當她說著妳和外婆一樣的時候，不僅像是一個巴掌打過來，也幫妳安上了一個莫名的罪名。」
家靜繼續點了點頭。
 
「我不像我媽只會嘮叨，我也不像我媽冷淡不關心孩子，更不像我媽只會忍耐和壓抑。從小到大，我能為她們做的，我都會去做，卻落得一個『跟外婆一樣』的下場？我真的覺得很可笑！」
「我相信妳和媽媽絕對是不一樣的人。但媽媽似乎教會了妳，要保護好自己和別人，就是得把情緒藏好？或，關注事情就好，別讓情緒跑出來嚇人？妳身上藏著一個完美的女性腳本—只要不發脾氣、不責備人，就不會變成媽媽。」
「對！這麼多年來，我的確學會—處理事情比處理情緒重要。所以，我想教我的小孩，該怎麼處理事情，而不是被情緒牽著走。」
「孩子在歷經了和朋友的衝突，勢必會有一些不舒服的感覺。當媽媽的，儘管是急著要幫忙她處理事情，她的情緒還沒下降的時候，是無法接收到的，不是嗎？」
家靜沒再像前面那樣急著反駁我，反而變得較為沉默了。
 
我沒打算讓這個沉默繼續，追著問她：「妳還記得那個愛哭的小家靜嗎？她的眼淚在訴說著什麼？如果我們一起坐時光機，回到妳和妳家老二吵架的那個時刻，女兒是不是也是氣到哭？她的眼淚又在訴說著什麼？」
 
家靜聽完我的話，維持沉默的狀態一陣子。
 
「我很久沒想到那個愛哭的自己了。但妳這樣一提，我想到以前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辦，才會一直哭。或是，有時候覺得很生氣，為什麼沒有人聽得懂我在說什麼，也會氣到一直哭。當我媽媽惡狠狠地罵我為什麼要哭的時候，我只想哭得更大聲，因為我好委屈、好難過，她為什麼會不懂？」
 
「是啊！那個委屈和難過，她怎麼會不懂？那個應該要懂我的媽媽，怎麼會不允許我的難過表達出來？我得聽她的話，不然我會被打死……。」
 
家靜和我對望著，默默地低下了頭。
 
「成為媽媽之後才知道，當一個媽，真的是一件好難的事情。」
「是啊，而且不管哪個年紀都不可能當得好。因為每個當媽的人都沒當過，就算生了好多個孩子，在面對不同孩子的時候，還是得從頭適應起不同的性格、從頭找出適合彼此的方法。而且，妳的『沉默』其實變成了另一種隱性的『掌控』，連家人也無法真正靠近妳。」
 
我鼓勵家靜回頭思考自己，而不是急著處理孩子。
 
過往未能好好被媽媽安撫的小家靜，有好多沒能說出口的痛。那些痛楚，一方面成為保護的城牆，一方面卻也成為孤獨的屏障。阻隔的情緒沒被好好接住，衍生出的是綑綁自我的孤單與寂寞。
 
她點點頭，向我約了下一次的晤談。
 
離開前，家靜表示她打算回家後告訴孩子，「我沒學過怎麼當媽，只能跟著外婆學，不小心學會了她的絕招，但我想要讓妳知道，我沒想要傷害妳。」
 
我給了她一個大大的微笑。我知道，她在努力了。
 
P.S. 感謝攝影師：Gustavo Fring: https://www.pexels.com/zh-tw/photo/3985039/
*為能保護與我接觸過的每位當事人，我已將人事時地物全做過修改。每個角色皆非原本的樣貌，他或她都是被重新拆解與融合過的虛擬人物。絕對沒有保密的問題，請大家安心觀賞。
#蔡翊楦心理師
#心理健康
#親子溝通
#成人心理諮商
#壓抑只是壓下情緒不是真的在解決問題_情緒會追著你妳到天涯海角的
 
文章轉載自 小小心理師，大大心世界（蔡翊楦心理師）
預約 #蔡翊楦心理師 心理諮商
請搜尋 Line：@heartrich
或點擊https://lin.ee/ZD1GLgt
 
#蔡翊楦諮商心理師 #占星
#青壯世代心理健康支持方案 #勞動部免費勞工諮商方案 #國軍心理健康照護方案
#高雄心理諮商 #欣語心理諮商所